风华正茂的她们  一次羌山精神力量的当代转译

“纳吉纳禄！”

6月11日，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的茂县中国古羌城。76岁的“瓦尔俄足节”州级代表性传承人王珍孝站在碉楼上，每当有游客路过，她便挥手致以祝福——羌语“吉祥如意”的意思。身旁，另一位女性非遗传承人正与她唱起萨朗歌，歌声在天空中飘荡。

羌族女性在艺术村长之家楼上唱起萨朗歌

这是2026年“瓦尔俄足节”前夕的古羌城。

今年农历五月初五将至，这个羌族女性唯一全程主导的传统节庆即将到来。而对于王珍孝来说，节前的行程早已刻进骨血——虽然搬到了县城，但每逢此时，她必定要回老家曲谷村走一趟。

据茂县地方志办公室相关资料记载，瓦尔俄足歌舞仪式主要由祭祀、净身、祈祷、引歌、领歌、接歌、传歌等几部分组成，活动的间歇，已婚妇女向青年女性传授性知识和持家智慧。这种代际之间的“传歌传智”模式，正是动人的文化内核表现。  

76岁的王珍孝，正站在这个千年仪式中“领歌”与“引歌”的当代节点上。

在古羌城景区今年编排的《与王子王子妃同行玩转古羌城》节目中，她正以演员的身份，引导游客了解羌文化。说“演员”并不准确——她是在“做自己”，唱自己的歌，说自己的话，把羌族的文化密码传递给每一个驻足的人。

王珍孝是地道的“老一代非遗传承人”。她学习羌族文化的方式，靠的是祖辈口口相传。这是羌族文化传承中最艰辛，却也最本真的路径——没有文字，一切靠记忆。

茂县非遗传习中心

2025年，茂县已建成209人组成的传承人梯队（其中国家级6人、省级29人），累计投入1706万余元补助传承人开展活动，建成县级传习中心、乡镇传习所等25处传习场所，形成全域覆盖的传承网络。但数字背后，传承的本义仍在追问。

“传承到底要传什么？”

古羌城里，王珍孝的侄女兼徒弟罗月兰也在担任演员。笔者见到她时，她正陪游客穿行在碉楼间。

罗月兰去年正式成为传承人后，明显感觉肩上沉了。她坦言，从小耳濡目染受了熏陶，但学得不精。“去年开始正式跟大嬢学习，她不仅教歌舞，还教持家的智慧。这才是最重要的。”

这是一场“秘密”的仪式，不只在女神梁子（当地祭拜“萨朗姐”的地方），更在灶台边、火塘旁。在这个过程中，她感受到了对文化原真性的追求，非常值得尊重。

但她并不止于“原样照搬”。作为新一代传承人，罗月兰以羌族传统歌曲为基础，创作了《行走》和《兰巴瑟泽》两首作品，都受到推崇。今年“瓦尔俄足节”，她将演唱《兰巴瑟泽》。

从传歌到传智，从守正到出新——罗月兰的答案，或许正对应了今天无数羌族女性对“传承”的当代转译。而在今天茂县的山山水水中，这份主体性早已从节日浸润到日常。

这几日，格满初匆匆赶回茂县。41岁的她原本在青海收购虫草，“瓦尔俄足节”在即，她果断返程。“这是我们的节日，不能缺席。”她说。

对于格满初而言，“不能缺席”的远不止这三天的仪式。2018年，她偶然发布了一条羌族婚礼的短视频，当地民俗文化被网友纷纷点赞，留言说想看看更多羌族故事。以此为起点，她开启了自媒体之路。目前，格满初在各平台共拥有80余万粉丝，成为推广当地文化的网络达人。

她办起了羌族文化体验店、铜锅体验店。在她的带动下，已有4位乡亲加入这个行业。“要让网友不仅看到，还要亲自感受到。”下一步，格满初还打算建设一家具有羌族建筑风格的民宿，“从外观到内饰全部用羌族风格，让游客真真切切地住进羌文化。”

格满初的路径，在整个阿坝州并非孤例。在距茂县不远的黑虎羌寨，2022年从四川传媒学院毕业的羌族女孩何加林返乡创业，创办了民宿“林妹的家”；在茂县棉簇村，“巧儿姐”刘平巧则借助电商培训契机，通过短视频与直播带货，将甜樱桃、糖心苹果、羌绣等特色产品销往全国。而如果把目光投向羌绣领域，非遗传承人们的行动更加系统化。茂县已建立4个羌绣加工生产基地，订单式生产带动630余名妇女实现灵活就业，手工产品每年制作9万余件，流水线产品上百万件。

从非遗传承人到民宿创业者，从带货主播到乡村致富带头人——今天的羌族女性，正以自己的方式将瓦尔俄足的精神内核植入日常，完成了一场从“女神崇拜”到“女性力量”的当代转喻。（四川省阿坝州茂县文化广播电视体育和旅游局）

责任编辑：刘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