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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湾新城 活力东侨丨郑承东:恋恋红尘

发布时间:2025-12-29 19:51:22 推广来源:闽东日报·新宁德客户端

我们这一代人的背景音乐,要么下着齐秦的《冬雨》,要么就是跳着老狼《恋恋红尘》的狐步舞。

某一天,从我家的高楼阳台望见东湖夕阳的景致,金辉中笼罩暮色,那种温暖中的伤感,不禁想起了《恋恋红尘》的旋律是很搭调的。于是,便将拍的即景视频配上《恋恋红尘》,发到视频号,居然有很高的点击率。

有兄从北方来,风尘仆仆。我说,不去别处,就去东湖坐坐。他笑说好,像许多年前一样,边聊边听着《恋恋红尘》。

柳明格  摄

我们拣了北岸“零碳空间”一张临湖的桌子坐下。

“那天黄昏,开始飘起了白雪,忧伤开满山冈,等青春散场”当老狼《恋恋红尘》的旋律漫入宁德东湖的黄昏,湖岸的草木与飞鸟便成了歌词里那些未竟的遗憾与温柔的执念。

面前是开阔的湖面,夕阳正斜,湖面的水波似乎和着《恋恋红尘》的三步舞节奏,染成一片暖金的绸缎,如歌行板,随风轻漾。那艘名为“东湖之星”的纯电动游船,正悄无声息地滑过湖心,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涟漪,很快便被水波抚平。兄望着它,喃喃道:“真是静啊,记得以前的柴油船,老远就听见轰鸣。”我点点头说:“东湖的静,是一种有内容的静,是鸟语能穿透、风声能留痕的静。”如今,这静里更添了一份科技的体贴,锂电驱动取代了往日的喧嚣,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一湖的精灵。

“零碳空间”的拿铁咖啡是我的最爱。我喜欢咖啡的香气与空气中浮动的自然气息相遇,便构成了只属于此地的“零碳”的味道。服务生端来两杯拿铁……午后,阳光穿过湖面,变得柔和而斑驳,这抹光恰好落在我手中的咖啡杯旁。拿铁拉花的图案似乎映着窗外摇曳的芦苇和粼粼湖光,我感觉到阳光的热力激发着咖啡液面的香气分子,特别是其中的坚果与焦糖的风味,与室内暖意一同升腾,悄然进入我的呼吸。轻抿着,咖啡的醇厚与牛奶的甜润,在窗外开阔景色的调和里,显得格外清新与平和,仿佛喝下的是一份湖水的宁静。白骨瓷的咖啡杯,捧在手心,有朴素的温暖,悄然传入掌心。这温度,不同于寻常,是这片湿地呼吸间吐纳的从容。此时,阳光充沛,湖面如碎金闪耀。最适合借一本闲书,在阅读的间隙小酌一口微凉的拿铁,感受咖啡香、书卷气和透过玻璃的阳光味道交织在一起的松弛。我和兄弟坐在北岸的“零碳空间”里,恍然觉得,手捧着的拿铁不是一杯饮品,而是调自东湖的天地之气——一种被称之为“零碳美学”的暗香精灵。

这美学,初冬的东湖正以最饱满的笔触勾勒。芦苇在秋风中褪去青衫,结满透明的露水,如同歌词里唱到的:“露水挂在发梢,结满透明的惆怅”。它们不曾告别,只以倒伏的姿态将故事交给泥土;残荷低垂,茎秆弯成一道谦卑的弧线,仿佛在祭奠夏日绚烂的死亡。草木的枯荣从不需要喧嚣,它们只是静默地完成一场又一场“换届”,把生命不可承受之重藏进年轮里,让季节去疗伤、轮回……

卓仕尉  摄

窗外,落羽杉与黄栌的红叶燃烧成一片暖意的港湾,逆光下,每片叶子都似被岁月浸染的书签,记录着季节的轮回。而那白晃晃摇曳的狗尾巴草步道,则像一条时光的绸带,连接着漫步的人们与湖心翩跹的精灵。这里的美,并非拒人千里,而是被精心呵护的、与人共生的和谐,恰如湖中的精灵,各自相安,互不惊扰。

我们的谈话,也像这湖波,断断续续,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却自在安然。

话题从眼前飞过的鸟说起。湖中真正的主角,是那些四季流转的羽翼。 冬日,成群的鸬鹚和红嘴鸥从北方归来,像是每年的旧识,与留守的白鹭、苍鹭在浅滩上嬉游、觅食,鸣叫声此起彼伏。浅滩上,黑嘴鸥的独自侧影,又仿佛在聆听宇宙的寂静。冬天的东湖,是最热闹的。上万只来自北方的候鸟来这里过冬,近300公顷东湖水面被这些北方的贵客点缀的诗意非凡。东湖,是全球候鸟迁徙通道上的重要驿站。我曾在《东湖鸟语》中将其描绘为“天上东湖”,概因其是生灵仰望的坐标。冬日,这里是北方归客的暖巢,旧友重逢的寒暄令东湖上演着一场场欢颜嘉年华,而候鸟离去的不舍又如天空云卷云舒。及至清明,春雨缠绵,白鹭等留鸟又得为北归的候鸟赋别,而家燕、杜鹃的先遣队也已年年经此,悄然抵达,完成东湖一年一度的天空“换届”。

我和友人说,因为喜欢摄影,所以有空的时间大都会在东湖塘的周边转悠。她的山水,她的舟楫,她的微风涟漪拥抱中的小洲,还有她的灵动的候鸟,都是绝佳的入镜画面。生命在这里是诗意的,一个红尘纷扰的城市也因为依偎着她,而洗去了些许的俗气。在一个城市的边缘,有这样一个自我清淤的内海湾与国家湿地公园,那真是这个城市的福气了。

卓仕尉  摄

我和友人着重说了曾经生活在东湖的最珍贵的鸟类——遗鸥。

2003年3月至2004年4月,在东湖湿地及其周边地区发现国家一级保护鸟类遗鸥、国家二级保护鸟类黄嘴白鹭、鹗、黑翅鸢、苍鹰、红隼、长耳鸮、短耳鸮、草鸮、褐翅鸦鹃及其他鸟类共20119只。其中,遗鸥在福建是首次被发现。这是来自遥远的蒙古鄂尔多斯高原的迷鸟。它属世界易危物种。

说不清是什么年代了,遗鸥的祖先来到亚欧大陆腹地,在戈壁荒漠中的湖泊落脚,繁衍后代。人类曾经离遗鸥很远,根本不知道戈壁深处有一个独立物种的存在。直到1990年初,一个英国人到北京中科院动物所去看标本,北京的学者才知道,遗鸥可能就在鄂尔多斯。在那年繁殖季到来之时,中国学者在东胜附近的桃力庙—阿拉善湾海子发现了遗鸥,有500多巢,比以往全世界发现的遗鸥数量还多得多。鄂尔多斯以前至少还有一个小湖也有遗鸥繁殖,但是1999年至2008年连续10年的干旱中,那个小湖最早干掉了,遗鸥都集中到桃—阿海子,建立了保护区,避免人为伤害,数量当然增加。水位下降,湖心岛的面积扩大,可以做巢的地方也增加。对啊!遗鸥适应这种环境变化,漂泊不定,在蒙古高原到处游荡,不断寻找合适的栖息地。这个地方没水了,遗鸥再换个地方,这就是鸟类祖先传下来的对策。

但从2000年起,随着生态恶化,桃—阿海子开始萎缩,湖心岛终于成了半岛,老鼠、兔子等都可以轻易登上岛,遗鸥也变成了迷鸟,四处寻找适合她们生存的乐园。东湖也才引来了这世界级的明星贵客。

遗鸥的迁徙道理,人类能听懂吗?仰望天上东湖鸟语呢哝,环眺东湖南北岸景观带花香阵阵,我们有信心能让这生命的栖息地宜居永恒吗?

我们要知道,那迷途的贵客——遗鸥,它们从蒙古高原的干涸湖泊漂泊至此,其迁徙路线并非地图上清晰的箭头,而是一部用翅膀写下的、关于生存与失去的史诗。它们的到来,并非单纯的生态佳绩,更是一声沉重的叩问。遗鸥的远逝故土,便是一次无声的审判。它们用漂泊,丈量着人类行为的边界。

于是,东湖的零碳空间,便不只是一处喝咖啡的雅座。它是一座观察站,让我们得以窥见一个更宏大的“人类命运共同体”。这个共同体,囊括了无声的电动船舶、收集阳光的屋顶、杯中的麦秸,以及每一只在此歇脚或永居的飞鸟。这个共同体,还远不止于国界,遗鸥的命运与鄂尔多斯高原的雨量、与宁德东湖的水质紧密相连;红嘴鸥的旅途,牵系着西伯利亚的冻土与三都澳的滩涂。我们呼吸的空气,我们守护的这片湿地,是一个无法分割的生命网络。

林子超  摄

杯中咖啡见底,余温尚存。抬眼望去,候鸟划过天际,它们的每一次振翅,都在重申那个古老的道理:生存,本是休戚与共。东湖,这海湾之城的福地,以其零碳的实践与鸟语的欢鸣,为我们昭示了一条路径——真正的共同体意识,是听懂遗鸥迁徙的悲鸣,是让我们的发展之路,如“东湖之星”般轻盈无声,最终成为所有生命可以安心栖居、永恒依靠的温暖驿站。这,或许才是人类文明最诗意的“恋恋红尘”。

天色向晚,湖面上的鸟鸣渐渐稀疏,归于一种更深沉的宁静。我们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这一刻,仿佛时光也愿意在此发呆。东湖是鸟类的天堂,是“天上之湖”,离尘不离城。此刻与兄并肩而坐,我更深切地体味到这句话的妙处——在这片海湾之城的怀抱里,我们拥有的不是一个逃离尘世的湖畔,而是一座向所有人敞开的超级庭院。它安顿的不仅是候鸟,更是都市人倦游的心。

斜阳把湖面染成橙红,恍若歌里“红色的朝霞”,而寒意已悄然浸透晚风。这时,耳机里传来那句“当岁月和美丽已成风尘中的叹息,你感伤的眼里有旧时泪滴”,听着旋律,眼前的残荷与远飞的鸟群忽然都成了注脚。东湖的草木换届与候鸟的相聚又分离,它们共同诠释着四季轮回的主题——那是候鸟与草木对东湖这片“红尘”的眷恋。

兄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常坐坐,来这里喝杯咖啡,挺好。”

是啊,常坐坐。与湖光,与飞鸟,与兄弟,与这静好岁月同坐着,洗尽铅华,敬畏生命,这便是宁德,这座海湖之城交付给我们的生活真谛。

(来源:闽东日报·新宁德客户端)

责任编辑:蔡劲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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