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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如磐——詹冬龙:一名退役军人的公益长征

发布时间:2026-02-27 08:36:53 推广来源:中国报道

2020年深秋,江西都昌县土塘镇潘垅村。

村口的枫树红了又落,詹冬龙站在他住了三年的扶贫宿舍前,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待了无数个日夜的小村庄。行李已经装上车,乡亲们三三两两地聚拢过来,没人说话,就那么站着。

有个老人颤巍巍地走上前,塞给他一兜子红薯:“詹书记,自家地里刨的,带回去吃。”

詹冬龙喉咙发紧,点点头,说不出话来。

三年的扶贫第一书记,到此画上句号。可他心里清楚,有些东西,画不上句号。

第一章:军旅·善的种子

1968年,詹冬龙出生在江西九江都昌县和合乡一个普通农家。

1990年3月,二十二岁的他穿上军装,登上离乡的汽车。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路边的父母,黄土路的尽头,是生他养他的那个小村庄。他不知道这一走会走多久,但他知道,这一走,人生的路就不同了。

绿皮火车把他拉到东北,又拉到武汉。新兵连三个月,摸爬滚打,脱了一层皮。他咬咬牙,扛过来了。因为他知道,当兵不是来享福的。

第二年,他考上空军雷达学院——也就是现在的空军预警学院。从学员到学员队干部,他在军校一待就是近二十年。

军校的生活紧张而规律,可詹冬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直到有一次,他带着学员去驻地附近的一个村庄搞军民共建,走进一户人家,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孤零零地坐在门槛上。

老太太的儿子在外地打工,几年没回来。她一个人,种不动地,养不动鸡,每天就靠着邻居送点吃的过日子。

詹冬龙蹲在她跟前,听她絮絮叨叨地说那些陈年旧事。临走的时候,老太太拉着他的手:“你们当兵的好,你们当兵的,记得来看我。”

这句话,他记了很多年。

从那以后,他带着学员定期去看望村里的孤寡老人。帮着挑挑水,扫扫院子,陪他们说说话。老人们高兴,学员们也有收获。

后来,他又发起了一个活动:“节省一元津贴,奉献一片爱心”。每个月从津贴里拿出一块钱,攒起来,捐给需要的人。一块钱不多,可聚少成多,几年下来,也是一笔数目。

那时候他就明白了一个理儿:做善事,不一定非要有多少钱。有心,就够了。

在军校的那些年,他还干了一件事:写字。

他是学员队干部,管着百十号人。白天忙训练、忙管理,晚上别人睡了,他伏在桌上写。写什么呢?写学员的故事,写军营的生活,写那些平凡人身上的不平凡。

写着写着,就写出名堂来了。他主编的《红潮涌动》《叱咤军旅》,记录了一代军人的风骨和精神。那些文字,是他对军旅生涯的致敬,也是他留给后来人的礼物。

2010年,詹冬龙脱下穿了二十年的军装,以副团职身份转业。这一年,他四十二岁。

离开部队那天,他回头看了一眼营区。二十年的青春,二十年的热血,都留在这里了。他不知道自己回到地方能干什么,但他知道一点:在部队养成的那些东西——纪律、奉献、担当——这辈子都脱不掉了。

第二章:转业·根的方向

转业后,詹冬龙回到江西,在地方单位工作。身份变了,环境变了,可有一件事没变:他还是闲不住。

工作之余,他继续做公益。都昌县的敬老院、中小学、贫困家庭,他跑了无数趟。每一次去,不是空手。有时候是几本书,有时候是一床棉被,有时候是自己掏的钱。

有人问他:老詹,你图啥?

他不回答,只是笑笑。

2012年,他把自己的6000元稿费拿出来,捐给母校和合中学,设立了一个奖教助学基金。这一年他四十四岁。6000块钱不多,可那是他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有人说不值当,他说值。因为那些孩子,和他小时候一样,需要有人拉一把。

他自己就是从农村出来的,知道穷孩子读书有多难。他在部队这些年,见识过外面的世界,更知道读书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那几年,他还干了一件事:捐书。

他发现乡村学校的图书室,很多都是摆设。书少,书旧,孩子们不爱看。他就到处搜罗书,自己掏钱买,找朋友捐,一本一本攒起来,送到学校去。

有人问他:你送书,孩子们真看吗?

他说:看一个是一个。有一个孩子因为我的书改变了,就值。

慢慢的,他在都昌县有了点名气。人们知道有个叫詹冬龙的转业军人,爱做好事,爱管闲事,爱往乡下跑。

2017年,组织上找到他:老詹,有个事想请你出山。

什么事?去土塘镇潘垅村,当驻村扶贫第一书记。

那年他四十九岁。有人劝他:扶贫是苦差事,你都快五十了,别去了。他沉默了一会儿,说:组织上找我,是信任我。我得去。

第三章:扶贫·脚板底下出民心

潘垅村,藏在都昌县的大山里头。

詹冬龙第一次进村,车子在盘山路上颠了两个多小时。到了村口,他站在那儿看了半天:山是青的,水是绿的,可村里人的日子,不是青的也不是绿的。

全村三百多户,一千多口人,贫困人口占了将近一半。青壮年都出去打工了,留下的不是老人就是孩子。房子大多是几十年前的老屋,有的墙都裂了缝。

他住进了村里一间简陋的宿舍。床是硬板床,窗户漏风,厕所在外面。冬天冷得伸不出手,夏天热得睡不着觉。

第一天晚上,他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虫鸣,问自己:詹冬龙,你能干点啥?

第二天一早,他就出门了。一个自然村一个自然村走,一户人家一户人家访。谁家几口人,谁家有病人,谁家孩子上学,谁家房子漏雨,他都记在本子上,更记在心里。

有一户人家,老太太八十多了,儿子瘫痪在床,儿媳妇跑了,家里就靠十几只鸡下蛋换点钱。詹冬龙去了,老太太拉着他的手哭,说日子没法过了。他蹲在灶台边,听她哭了半个钟头。临走,把自己兜里所有的钱都掏出来,塞在老太太手里。

他知道这不是办法,可那时候,他只能做这个。

扶贫先扶志,可更要解决实际问题。

村里有个癌症患者,病了好几年,家里花光了积蓄。詹冬龙到处打听,帮他们寻医问药,联系爱心人士捐款捐物。患者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不出话来,只是流泪。

村里的老人多,很多都有腰腿疼的老毛病。詹冬龙自己掏钱,在村里建了个健康养生馆,请来理疗师,免费给老人调理。老人们排队来做,做了都说好。他站在门口看着,心里比什么都高兴。

那年冬天冷得早,敬老院的老人们还盖着薄被子。詹冬龙急得睡不着,四处打电话募捐。最后募来一批新棉被,他亲自送到敬老院,一床一床给老人铺上。老人们拉着他的手,舍不得放。

三年扶贫,他在村里待了一千多个日夜。谁家有困难,他就出现在谁家门口。谁家有喜事,他也跟着高兴。村民们说:詹书记不像干部,像自家人。

2018年,潘垅村脱贫摘帽。

消息传来的那天,詹冬龙一个人走到村后的山坡上,站了很久。山还是那座山,可村里人的日子,不一样了。

第四章:书香·另一种耕耘

扶贫期间,詹冬龙还干了一件事:建书屋。

他在村里走的时候发现,很多孩子放学回家,除了做作业就是看电视。家里没几本书,村里也没地方借书。他就琢磨:能不能给孩子们弄个书屋?

说干就干。他找了一间闲置的老屋,自己动手收拾。刷墙、铺地、做书架,全是自己干。书从哪儿来?他到处募捐,自己掏钱买,一本一本往里搬。

书屋开张那天,孩子们涌进来,看见满架子的书,眼睛都亮了。有个孩子抱起一本《西游记》,翻了两页,问:詹爷爷,这书能借回家看吗?

詹冬龙鼻子一酸,说:能,当然能。

从那以后,他的宿舍门口经常有孩子来敲门:詹爷爷,我来还书,再借一本。他就乐呵呵地给孩子们找书、登记,有时还跟他们讲书里的故事。

一个书屋不够,他就建第二个。潘垅村建了,别的村也来请他去建。几年下来,他在都昌县建起了好几座爱心书屋,捐出去的图书不知道有多少本。

有人说他傻:你一个扶贫书记,不好好抓扶贫,整天捣鼓书屋干啥?

他说:扶贫不光要扶口袋,还要扶脑袋。孩子有书读,长大了才会有出息。

2018年,他的第二笔稿费发下来了。不多,几千块钱。他没犹豫,全捐给了母校和合中学,放进那个他几年前设立的奖教助学基金里。有人给他算过,这些年他募集的善款,加起来有五十多万,惠及的师生超过一千人。

五十万,对于一个大老板来说不算什么。可对于詹冬龙这样一个普通转业干部来说,是他一分一分省出来、一元一元募来的。这五十万里头,有他省下的烟钱、酒钱,有他熬夜写稿挣来的稿费,有他一次次求人募来的善款。

每一分钱,都是他的心意。

第五章:退休·余热生辉

2020年,詹冬龙五十二岁,这一年他退休了。

从潘垅村回来的那天,乡亲们送的土特产装满了后备箱。车子开出村口,他从后视镜里看见,还有人站在那儿望着。他踩了一脚刹车,又松开。该走了。

可人走了,心还在。

退休以后,他没闲着。公益的事接着做,文化的事接着干。他去得最多的地方,还是学校。给孩子们讲军营的故事,讲读书的用处,讲做人的道理。他讲得朴素,孩子们听得认真。

有一次,他去一所乡村小学。有个孩子问他:詹爷爷,你是好人吗?

他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半天,说:爷爷不是什么好人,爷爷就是想做点好事。

孩子们笑了,他也笑了。

这两年,他又琢磨了一件事:能不能把红色文化带到乡村去?

他牵头组织了一些活动,请老战士来讲故事,带着孩子们去瞻仰烈士陵园。他说:现在的孩子,不知道过去的日子有多苦。让他们知道知道,才能懂得珍惜。

他还参与了“江曦课堂”这个公益项目,专门给留守儿童上课。那些孩子父母不在身边,最缺的就是陪伴和引导。他去了,给他们讲故事,陪他们做游戏,有时候就是坐在那儿,听他们说说话。

有人问他:你都退休了,不好好在家歇着,图啥?

他说:人活着,总得有点事干。干不动了再说。

第六章:初心·为什么是他

认识詹冬龙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感受:这个人,踏实。

他不善言辞,不会包装自己。做了什么事,从来不主动说。有人去采访他,他总是推辞:别写我,我没什么好写的。那些年做公益,很多事都是别人说出来的,他自己从不说。

可他不说,事在那儿摆着。

二十年军旅生涯,他把青春献给了国防事业。转业以后,他把余热献给了乡土。扶贫三年,他把心血洒在了潘垅村的山山水水。退休以后,他把时间献给了乡村的孩子。

有人给他算过一笔账:这些年,他帮助过的孤寡老人有多少,资助过的贫困学生有多少,募集来的善款有多少,建起来的书屋有多少。他说不算,也算不清。

他说:我不是为了数字干的。能帮一个是一个。

有一年,他被评为九江市首届十大爱心人物。领奖那天,他还是那身旧衣服,站在台上有点不自在。主持人让他说两句,他憋了半天,说了一句话:我就是个普通人,干点普通事。

台下掌声响起来,他更不自在了。

后来,他又被评为全国百强榜样公益人物、都昌最美扶贫书记。荣誉一个接一个,他还是那个样子——穿旧衣服,骑旧自行车,该下乡下乡,该干活干活。

有人问他:老詹,你到底图啥?

这回他想了想,说了一句:我当兵的时候,学过一句话——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那时候觉得是口号,后来干着干着,觉得是理儿。再后来,觉得是命。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说一件平常事。

可听的人,心里动了一下。

尾声:初心如磐

2024年春天,我又见到詹冬龙。这一年,他五十六岁。

他刚从乡下回来,晒黑了不少。问他忙什么,他说在张罗一个公益项目,给乡村孩子送书。问他累不累,他笑笑,说还行。

五十六岁的人了,说话中气还是那么足。走路还是那么快,上楼梯一步跨两级。身上的衣服还是那么旧,洗得发白了,还穿着。

我说:詹老师,你干了一辈子,该歇歇了。

他说:歇不住。一歇下来,浑身不得劲儿。

我说:那你想干到什么时候?

他想了想,说:能干到哪天算哪天吧。干不动了,再说。

说完,他又出门了。说要去看一个孩子,那孩子家里出了点事,他得去瞧瞧。

我站在窗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阳光下,那个背影有点驼了,可走得还是那么快,那么稳。

忽然想起他说的那句话: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年轻的时候是口号,后来是理儿,再后来,是命。

他这一辈子,就是这句话的注脚。

从都昌县和合乡那个农家少年,到军校的学员队干部;从转业干部,到扶贫第一书记;从公益人,到文化传播者——身份变了又变,可有些东西,从来没变。

初心如磐,笃行致远。

詹冬龙用他的一生,给这八个字做了最好的注解。

而他只是说:我就是个普通人,干点普通事。(万瑜)

责任编辑:刘玉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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