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乌与全球化的另一种逻辑

文 / 王文 刘英

20年前，时任浙江省委书记的习近平同志用“莫名其妙、无中生有、点石成金”这十二个字，高度概括了义乌的发展奇迹。从改革开放之初名不见经传的小县城，一跃成为世界闻名的小商品之都，义乌早已超越了中国市场的成功叙事，更成为观察中国式现代化、理解中国发展逻辑、认识全球化未来的重要窗口。

20年来，义乌向世界展示了一条不同的发展路径：坚持市场化方向，同时发挥政府的服务角色；拥抱全球贸易，同时立足本土制造；鼓励个人奋斗，同时强调共同发展。这种“有效市场”与“有为政府”相结合的发展模式，正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缩影和经验。 

7 月 6 日，浙江义乌，客商采购圣诞用品。摄影 / 董宁

植根于人民的“有效市场”与“有为政府”

义乌的崛起，源于其“鸡毛换糖”的商业基因。这片地少人多、资源匮乏的土地，在改革开放的浪潮中，率先将民间商业传统转化为充满活力的现代市场，完成了从露天马路市场到全球最大小商品集散中心的跨越。

义乌汇聚210多万种商品、贸易网络覆盖全球230多个国家和地区。但比规模更值得关注的，是其背后的运行逻辑。

一方面，政府扮演了“服务者”和“基础设施提供者”的角色，通过修建道路港口、完善物流体系、优化营商环境、创新监管模式，为市场发展扫清障碍、铺平道路；另一方面，政府充分尊重民营经济的活力，让千千万万的个体商户能够低门槛创业、低成本经营、高效率交易。

这种“百姓创造市场、政府服务市场、市场连接世界”的模式，既不同于政府主导型经济，也有别于资本驱动的市场垄断。它的动力来自数以万计的小商户——他们以极低成本进入市场，以极高效率完成交易，并从中获得真实的收益。通过制度创新为普通人创造机会，防止资本的无序扩张与市场垄断，让发展红利为最广泛的民众所共享，这正是义乌模式的核心竞争力。 

“民生型全球化”的实践价值

长期以来，一些西方叙事往往把中国发展奇迹简单归结为“廉价劳动力”或“国家补贴”。但义乌的发展表明，中国经济真正的竞争力，在于其强大的市场组织能力、产业协同能力和高效的供应链体系。

对于很多欧洲和非洲国家而言，“义乌”并不陌生。在非洲街头的小商铺、法国南部的批发市场、北非的港口仓库、中东欧的跨境商贸中心，人们都能看到来自义乌市场的商品。这座城市连接的不只是商品贸易，更是全球发展中国家、数百万中小企业和亿万普通家庭的生计与梦想。  

对非洲而言，义乌是一条可借鉴的普惠发展之路。非洲拥有全球最年轻的人口结构和广阔的消费市场，却面临工业基础薄弱、供应链不完善等挑战。义乌的路径表明，即便缺乏资源禀赋，只要能培育起开放且高效的市场生态、降低交易成本、激发民间活力，同样可以形成全球竞争力。在义乌，无数家庭作坊和小微企业通过市场平台进入国际市场，形成“千家万户做外贸”的格局，这种以中小企业为主体的发展模式，对非洲国家极具借鉴意义。

对欧洲而言，义乌是一扇观察经济韧性的窗口。近年来，尽管全球“去风险化”“脱钩断链”论调不断升温，但义乌贸易却始终保持旺盛活力。原因在于，义乌连接的是全球最真实、最基础、最广泛的民间需求。它所代表的，是一种服务于普通家庭、中小商户和创业者的“民生型全球化”。无论国际局势如何变化，这种根植于亿万人民日常生活的全球化纽带，都拥有最强大的生命力。

不断进化的中国智慧与全球方案

全球化并未终结，而是在深度重构。今天的义乌，已从传统商品贸易加快向数字贸易、跨境电商、海外仓等新业态升级，从“买全球、卖全球”演进为“链全球、通全球、服务全球”。进化中的“义乌发展经验”，正在为全球化注入新的确定性。

更重要的是，义乌是开放包容的。今天，超过3万名外商常驻于此，来自10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人们在这里和平共处、共同创业。在全球保护主义抬头的当下，义乌所代表的开放合作、互利共赢理念，本身就是对世界的重要贡献。

作为“南南合作”的重要节点，义乌不仅为发展中国家提供了物美价廉的商品，更成为他们了解中国市场化、工业化的重要窗口。从“鸡毛换糖”到“世界超市”，再到今天的“全球节点”，义乌的发展证明：现代化不存在唯一模板，各国完全可以立足自身国情，探索自己的发展道路，并在开放合作中实现繁荣。

李强总理在第十七届夏季达沃斯论坛上提出，世界对中国的认知正从“中国冲击”转向“中国机遇”。当义乌商户用AI多语言客服服务全球买家、当非洲青年在义乌学成回国创业、当“义新欧”班列成为亚欧供应链的稳定通道，义乌展现的正是“中国机遇”而非“中国冲击”的实质内涵。

这正是“义乌发展经验”20年给予世界的重要启示，也是中国式现代化为全球发展带来的中国机遇。 

作者王文为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院长、全球领导力学院院长；刘英为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研究员 

(《中国报道》2026年8月刊）

责任编辑：柴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