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届“全勤生”，从“为中国”到“由中国”

11月5日，第九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在上海开幕。进博会的参展商名单上，169家企业和30家境外组展机构的名字连续九次出现。

九年前，它们中的多数带着试探走进“四叶草”，展台上摆的是全球通用产品，想法是“看看中国市场认不认”；九年后，同样是这些企业，在上海浦东启用了研发中心，在成都布局了创新与运营中心，把中国团队参与定义的产品反向输出到全球市场……

九届“全勤”的内核已经悄然置换：它不再仅仅是一个有关坚守的温情故事，而是一场从“把世界带到中国”到“由中国定义，为世界创新”的身份变迁。

从“6天展商”到“九年投资商”  

第九届进博会展厅一角。

首届参展时，达能在进博会上寻找的是中国消费者对进口奶粉和矿泉水的接受度；第九届进博会开幕前夕，达能上海研发与创新中心在浦东正式启用。本届进博会上全球首发的“纽荃星优沛加水奶”，是首款专为中国宝宝研发并在中国实现本土化生产的产品。两年前，同一品类的液态奶还是通过跨境电商进入中国；两年后，它已经完成了从“展品”到“中国智造”的跨越。达能集团亚太区总裁及中国CEO谢伟博（Bruno Chevot）说，中国不仅是达能最重要的战略市场之一，“也日益成为达能全球创新的重要来源”。

同样的“坐标”迁移发生在赛诺菲身上。九届全勤的赛诺菲，在华已拥有三家生产基地和四大研发基地，投资10亿欧元的北京胰岛素原料药生产基地开工建设，中国创新与运营中心在成都启用。2020年至2025年，赛诺菲累计在华获批34款创新药物、疫苗及新适应症，在华上市产品的全球同步注册递交正在成为常态。

勃林格殷格翰大中华区总裁兼首席执行官苏晏宁的表述更为直白：“我们坚信，投资中国就是投资未来”。丰益国际的数字给出了一个量化的注脚：植根中国近40年累计投资约1000亿元，其中2018年至今约600亿元，超过此前30年的总和……

九届全勤的实质，不是每年六天参展以及九次布撤展的重复，而是九年间资本、产能和研发能力的持续沉淀。首届进博会上许多9平方米的展位，如今已长成了扎根中国产业链的实体节点。

从“在中国为中国”到“由中国供全球”

一位女士在第九届进博会欧莱雅展台体验最新的展品。

如果说投资是“量”的累积，那么创新流向的变化则是“质”的翻转。

赛诺菲首席执行官葛丽鹤表示，九年来，中国已成为全球最重要的生物医药创新策源地之一，赛诺菲的思考方向正从“为中国创新”升级为“与中国共创”。

美敦力大中华区企业事务及传播副总裁曹珊用企业自身的角色演变印证了这句话：“本土研发创新的产品已经反向出海、服务全球患者。”她进一步判断，在医疗数字化和人工智能应用赛道上，中国的创新速度、产业配套和综合优势“在全球市场中具有突出竞争力”。

在西门子展台，上海首条跨长江轨道交通线路22号线（崇明线）被搬进了进博会现场。西门子为该线路全线40列列车提供牵引系统、辅助系统和列车控制系统，列车搭载的碳化硅辅助逆变器首次应用于中国大陆市场。这项技术选择并非简单的“全球方案落地中国”，而是全球数字化方案与本土场景深度咬合后形成的工程路径。

施耐德电气则把多项“中国原创”成果带到了进博会：PrismaSeT电池开关柜、BlokSeT低压开关柜方案、全新升级的MasterPacT MTZ空气断路器，既贴合中国市场需求，还将通过进博会平台推向全球。

过去，跨国企业的经典路径是“In China for China”；后来有了“In China for global”的说法，含义往往偏向利用中国的成本与供应链优势。如今，这条路径的含义被重写了：中国市场的场景复杂度、产业链完整度和创新速度，正在让“在中国定义的产品”获得全球竞争力。

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研究员刘仕国对记者指出，第九届进博会多项数据再创新高，释放出各方“以创新合作和共享共赢应对全球经贸环境不确定性”的鲜明信号；进博会“从来不只是一个简单的买卖平台，创新合作与制度探索才是其真正的生命力所在”。

“全勤”的另一种写法

进博会上大商集团现场制作的进口战斧牛排让参展观众大快朵颐。

“全勤生”的名单上，并非只有世界500强。

来自叙利亚的穆罕那德·沙卡利也是连续九届参会的“全勤生”，他的展台规模无法与跨国巨头相比，但九年的轨迹同样清晰：2018年首届进博会，他带着叙利亚传统手工皂来“测试中国市场需求”；如今，古皂每月的订货量稳定在5吨以上，产品也从最初的古皂扩展到大马士革玫瑰精油、橄榄油等多个品类。从原料甄选、包装审美到标签说明，他逐项打磨。进博会对他而言不是品牌秀场，而是一条实打实的贸易通道。

进博会的运转，既依赖达能、赛诺菲、西门子等行业巨擘的投资与创新，也依赖穆罕那德这样的普通跨境小生意人。“全勤”的含金量，恰恰在于它同时容纳了这两种尺度的故事。

当一个市场的深度足以让外来者把研发中心搬进来，让“为中国参与定义”的产品走出去，乃至做手工皂的商人都愿意跨越万里之遥年复一年到场，九届“全勤生”用时间给出的不只是一份参展记录，它记录的是一条仍在加速的中国式开放路径。

第十届进博会的展位，欧莱雅、乐斯福、纽仕兰、汉斯希尔等30余家企业已经提前锁定。“全勤”的故事，在继续。

撰文/摄影：《中国报道》记者 王哲

责任编辑：柴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