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学生“回国热”升温

文/《中国报道》记者 李士萌 实习生 李昀洛

2025年12月11日，教育部公布的数据显示，2024年留学回国49.5万人，较2023年增加7.94万人，同比增长19.1%，人才回流呈加速态势。

据教育部有关负责人介绍，1978年至2024年，我国各类出国留学人员累计达888万人，743万人完成学业，644万人在完成学业后选择回国发展，为服务国家战略提供了强有力的人才支撑。其中，党的十八大以来，563万人回国服务，占改革开放以来回国总人数的87%。

为何升温？

“回国热”升温背后受多种因素驱动。

根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发布的最新数据，在全球2.64亿接受高等教育的学生中，约690万为跨国留学生。以英国、美国为代表的高收入国家仍是主要的留学目的地，以中国、印度为代表的中等收入国家则是主要的生源国。

近些年，英美等国移民和签证政策的收紧，推高了留学生回国意愿。2025年4月，美国政府突然取消逾千名国际学生的签证或合法身份。这些学生签证被取消的原因各不相同，犯罪记录似乎是其中一个因素，其中包括超速驾驶等轻微法律违规行为。此外，美国国务卿卢比奥表示，很多被针对的人都参与了亲巴勒斯坦抗议活动。

《纽约时报》在2025年5月的报道中邀请了150名美国高校的国际学生分享政府移民政策对他们的影响，几乎所有学生都表示会坚持完成学业，但他们中的大多数坦言，美国的吸引力正在下降，不少曾考虑毕业后留美工作的学生打算回国或前往其他国家发展。

2025年5月，美国政府再度宣布取消哈佛大学招收国际学生的资格，并且要求现有的非移民身份的国际学生必须转学，否则将失去合法身份。虽然后续哈佛大学对此限制令提起了诉讼，但此举仍引发校内不少国际学生的恐慌。

近年来，部分中国留学生还频频曝出在留学期间遭到不公正对待。尤其是2025年，美方频繁对中国赴美留学生采取歧视性、政治性、选择性执法，给予不公正对待，把他们带入“小黑屋”进行长时间盘查，有的滞留长达70多个小时，反复盘问与他们赴美目的毫无关系的问题，甚至以所谓“可能危害国家安全”为由注销签证、禁止入境。

虽然后来特朗普的表态再次反转，宣称美国不仅想要中国学生，而且需要中国学生，并将允许60万名中国学生进入美国大学。但采访中记者了解到，美国政府在“既想要学费，又想要政治筹码”中的反复摇摆，让不少在美的中国留学生心生不安，转向或愈加坚定“毕业后回国发展”的选择。

英国的签证政策出现了类似风向。英国首相斯塔默2025年大幅收紧移民政策，并且将允许留学生毕业后留在英国寻找工作的PSW（Post-Study Work）签证期限由原先的2年缩短至18个月，只有博士研究生仍保留3年。

留学机构灯塔学院负责人表示，英国一年制留学项目对于想在当地就业的学生要求极高，工作签证虽存在，但许多学生缺乏本地实习与语言能力，实际就业比较困难，这也促使更多留学生选择回国。

英美收紧政策之时，中国加大力度吸引海外留学生回国，为留学生回国研究或创业提供支持。

清华大学、上海交通大学等多所高校近年来持续推出硕博招生项目，招收本科毕业于欧美顶尖高校的中国籍学生攻读硕士或博士学位。中国国家留学基金管理委员会（CSC）不断扩大规模，通过“启明星”等项目吸引高层次人才回国，并鼓励国际学者来华交流。

《中国留学发展报告（2024—2025）》显示，随着国际局势不确定性上升，叠加国内政策支持、创业环境改善等因素，中国留学生回国发展的意愿愈发增强，从留学到归国的人才环流模式日趋成熟。

对出国留学更趋谨慎

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等机构发布的《2025海外归国留学生秋季就业发展报告》显示，“00后”海归成为回国求职“主力军”，占比达56%，“95后”占29%，海归平均求职年龄降至25.17岁。
当“海归”不再稀缺，就业专家分析，用人单位的筛选逻辑也逐渐从过去“留学光环”的粗放认知转化为“能力优先”的理性评估。

同样回归理性的还有中国学生对留学优势的判断。近些年，“留学几十万回国月薪几千”的相关媒体报道时常出现，一定程度上揭示了劳动力市场对“留学生”价值定位的重估，也塑造着年轻人有关留学“值不值得”的看法。

前述留学机构灯塔学院负责人表示，他感受到这几年的咨询变化，留学目的从“升学”转为“就业”与“高薪”，学生会直接表达对收入与职业发展的诉求，特别是文科、商科背景学生争相申请数据科学、人工智能等STEM相关硕士项目。

全球化智库联合创始人、国际人才组织联合会北京首席代表苗绿此前接受采访时表示，近些年，留学人数总量恢复但增长趋缓。面对经济与就业压力，中国家庭对出国留学更趋谨慎，对学费回报率要求提高。

国际教育协会的调查数据显示，在2023—2024学年，印度反超中国，成为在美留学人数最多的国家，共有33.2万名印度留学生在美国学习，中国留学生的人数则为27.7万人。

最新数据显示，中国赴美留学人数继续下降4.1%，降至26.59万人，这已经是中国赴美留学人数连续5年下降，和留美人数位居第一的印度差距再次拉大——印度继续高歌猛进，增长9.5%。

清华大学的数据显示，2024届清华毕业生出国（境）深造比例为9.6%，低于近10年10.5%的毕业生平均出国（境）深造比例。

留学市场出现新趋势

在留学人数增长趋缓之时，中国的留学市场也出现了一些新趋势。

随着留学信息的愈加透明，留学目的国家的选择也变得更加多元，虽然美英澳仍占主导，但学生兴趣也逐步分散到加拿大、欧洲、亚洲地区（如新加坡、日本等）。

欧洲、东南亚的许多国家成为留学的新兴目的地。《中国留学发展报告（2024—2025）》显示，越来越多的中国学生赴德国、新西兰等国家留学。法国、俄罗斯、白俄罗斯、意大利、爱尔兰、西班牙、瑞典、瑞士、匈牙利等欧洲国家，以及马来西亚、泰国等东南亚国家，均位列中国学生海外留学的前20大目的地。

启德教育的报告显示，2023—2025年间，中国学生的留学动机正在从“单纯获取学历与文凭”转向更加多元、综合的发展诉求。一方面仍重视学术和就业前景；另一方面对个人成长、视野开阔、跨文化体验的追求明显上升。

此外，苗绿也发现，近些年中国学生出国留学的专业选择更务实，相比此前集中在商科、工程学科等领域，中国学生近年来逐渐倾向实用性更强的专业，如数据科学、环境可持续、医疗健康、教师教育等领域。

(《中国报道》2026年1月刊)

责任编辑：柴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