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大熊猫离去后，日本失去了什么？

今天（1月27日），旅居日本东京上野动物园的大熊猫双胞胎“晓晓”“蕾蕾”踏上了回到故乡中国的旅程。“晓晓”“蕾蕾”于2021年6月出生后，一直是上野动物园的明星，深受日本游客喜爱。14日到25日是“晓晓”“蕾蕾”与公众见面的最后一段时间，共计有31万余游客报名参加了“见面”资格抽选。上野动物园附近的百货商店松阪屋也举行了以“晓晓”“蕾蕾”为主题的照片展览，与粉丝们共同回忆双胞胎的成长历程，感谢它们的陪伴。

在过去半个多世纪里，日本国内始终生活着大熊猫。“晓晓”“蕾蕾”是目前生活在日本国内的最后两只大熊猫。它们的归国，标志着自1972年中国向日本赠送大熊猫以来，日本将首次进入“无大熊猫时代”。

01. 半个多世纪的陪伴

1972年中日邦交正常化，中国政府将大熊猫“康康”和“兰兰”作为礼物赠予日本。两只大熊猫抵达日本时受到极高礼遇，内阁官房长官二阶堂进亲自迎接，2000多名媒体记者争相报道。上野动物园斥巨资为大熊猫建造了寝室和室外活动场地。首展当日就吸引了6万游客。

1979年、1980年，“兰兰”“康康”先后病逝。应日方请求，1980年到1982年间，中方又相继向日方赠送大熊猫“欢欢”和“飞飞”。在整个80年代，这对大熊猫成了日本民众心中的“国民CP”。

2011年，大熊猫“力力”和“真真”被租借至东京上野动物园。当年4月1日熊猫馆开放时，首日参观人数超过两万，甚至有不少人是东日本大地震的受灾者，专程从避难所赶来。2017年，“力力”和“真真”的宝宝“香香”顺利出生，引发日本全民狂欢。为了看它1分钟，粉丝们凌晨4点就搬着小板凳去排队。2021年“晓晓”“蕾蕾”在新冠疫情期间诞生，幼仔的健康茁壮成长，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很多人的焦虑紧张。

除上野动物园外，和歌山县白滨町冒险乐园和兵库县神户市立王子动物园也生活过大熊猫。自1994年起，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与和歌山县白滨町冒险世界乐园开始进行首个大熊猫国际合作繁殖计划，共合作繁育大熊猫17只，创下了大熊猫国际合作繁殖的最好成绩，建立了最大的海外大熊猫种群。“熊丁”最兴旺时，白滨町冒险乐园曾同时饲育7只大熊猫，白滨町也因而在日本享有“熊猫之乡”的美名。

1995年，神户市向中国提出共同开展大熊猫饲养研究的请求，希望以此抚慰阪神大地震受灾民众的悲伤情绪，这个请求获得中方积极响应。2000年，大熊猫“旦旦”和“兴兴”来到神户市立王子动物园，迅速成为城市复兴的精神象征。

盘点旅日大熊猫的经历不难发现，它们要么在中日关系迎来重要发展节点之际去往日本，成为很多日本民众了解中国的第一扇窗口；要么在地震灾害、新冠疫情等艰难时刻默默相伴，以可爱而富有亲和力的形象，温暖着日本民众的心灵。

02. 巨大的经济利益

在过去半个多世纪，旅日大熊猫不仅给日本民众留下了无数动人的美好回忆，憨态可掬的它们更是深度融入日本社会流行的“可爱”文化与日常生活中，创造出了带动当地消费的“熊猫经济效益”。

“康康”“兰兰”入住上野动物园后，次年入园游客量就从400万跃升至920万。上野地区从此与大熊猫结下不解之缘。

明星熊猫“香香”诞生后，毛绒玩具、便当盒、限定邮票等各种周边产品应运而生，供不应求。“香香”在日期间，吸引了超千万游客前来观看。据日本关西大学名誉教授宫本胜浩估算，“香香”为东京带来的经济效益可能达到600亿至650亿日元。

“香香”的龙凤胎弟妹“晓晓”“蕾蕾”也是上野熊猫家族的人气明星，2022年首次公开亮相时，园区采用抽选制，中签率低至1比348，即报名者每348人中仅有1人能够“中签”观看。宫本胜浩估算，“晓晓”和“蕾蕾”每年带来的经济效益也超过了300亿日元。

大熊猫为日本地方城市带来的经济效益更加显著。白滨町是一个只有2万人定居的小城市，当地车站内外到处都是大熊猫的装饰，纪念品店铺里卖的是大熊猫周边，连餐饮营业者都精心推出了相应的特色餐点，大熊猫元素可以说随处可见。在过去30余年，每年都有约100万游客为观赏大熊猫而来到白滨町，据宫本胜浩估算，大熊猫为这座城市带来了约1256亿日元的收入。

2025年6月，白滨町冒险乐园的所有大熊猫返回中国，长达31年的保护合作项目落下帷幕。大熊猫返回中国后，白滨町的游客大量流失。根据南纪白滨旅游协会同年12月发布的半年统计，白滨町整体游客数量下降超过60%，酒店、民宿入住率从熊猫在时的85%降至40%以下，空房率超六成。熊猫归国对当地经济产生的影响已经初步显现。

03. 思考中日关系未来的契机

25日是“晓晓”“蕾蕾”面向公众见面的最后一天，4400位抽中见面资格的游客走进熊猫馆，与它们告别。在只有4分钟的参观时间里，大家或是举起手机、照相机，留下双胞胎的可爱瞬间，或是温柔地对两只大熊猫诉说感谢与祝福。当见面时间即将结束时，有的粉丝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低声抽泣起来：“此时此刻才有了真切的感受，这真的是最后一次看到它们了。”

27日，在料峭寒风中，日本的大熊猫爱好者们依依不舍送别了“晓晓”“蕾蕾”。已经有粉丝开始规划未来去中国看大熊猫，与“晓晓”“蕾蕾”重逢的行程了。事实上，近来四川省已经成为日本游客的人气旅行目的地。从白滨町冒险乐园回国的大熊猫目前生活的成都大熊猫繁殖研究基地和“香香”生活的雅安基地，都迎来了大量日本游客。1月27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郭嘉坤也在回答记者提问时表示：“我们一如既往欢迎日本民众来中国看大熊猫。”

大熊猫何时会再度造访日本，目前还没有答案。伴随大熊猫全部归国，日本失去的不仅是半个多世纪的陪伴和巨大的经济利益。也许“无大熊猫时代”的到来，会成为日本普通民众思考中日关系未来将走向何方的一个契机。

作者 | 张阳

聚焦中国特约评论员

责任编辑：柴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