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桕树叶红了，你回家过年了吗

冬日的风，掠过广西贵港港南的阡陌，卷走了枝头最后几片残黄，也把家乡的乌桕树，吹成了星星点点的红焰。每当此时，千里之外的游子，总会被一缕跨越山海的乡愁牵住衣角，心底反复叩问：家乡乌桕红了，你回家过年了吗？

村头的河道边，田埂上，院墙外，都挺立着或粗壮或纤细的乌桕。入了冬，别的树木早早褪去盛装，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唯有乌桕树，偏偏要在最冷的时节，绽放出最热烈的色彩。起初是叶尖染上一抹浅绯，像少女含羞的脸颊，不过几日，霜风浸染，浅红便晕染成深红、丹红、橘红，层层叠叠，交织错落。阳光洒下来，红叶透亮如琉璃，风一吹，万千红叶簌簌作响，像是千万只红蝶在枝头振翅，连带着乡间的空气，都染上了温暖的红韵。若是遇上晨雾，红叶藏在缥缈的白雾里，朦朦胧胧，宛如仙境；待到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与红叶交相辉映，整个村庄都被裹在温柔的橘红色光晕里，美得让人心头一颤。这抹乌桕红，是家乡冬日最鲜活的底色，也是游子心中最鲜明的乡愁符号。

离家外出创业的人们，学着适应快节奏的生活，说着标准的普通话，融入异乡的烟火，可无论走得多远，心底始终藏着一方小小的故土。那片乌桕红，是漂泊岁月里最柔软的念想。每当在异乡看到相似的红叶，总会下意识想起家乡的那片林；每当疲惫不堪、心生迷茫时，闭上眼，便能看见村口的乌桕树，听见乡音绕耳。我们热爱这片土地，爱它的一草一木，爱它的质朴纯粹，爱它包容了我们所有的懵懂与成长。这份热爱，从未因距离而消减，反而在岁岁年年的别离中，愈发醇厚浓烈。

过年的味道，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和乌桕红叶一样，从未褪色。小时候，乌桕叶一红，年味便顺着红叶的香气，漫遍了村庄的角角落落。大人们早早停下手中的农活，开始为新年忙活。奶奶在灶台前忙碌，柴火噼啪作响，蒸年糕的甜香、粽子的糯香，混着乌桕叶燃烧的清苦气息，在小院里飘荡。父亲带着兄长，扫房梁、贴春联、挂灯笼，鲜红的春联映着乌桕红叶，年味瞬间满溢。孩子们最是欢喜，穿着新衣在乌桕树下追逐打闹，偶尔也会拾起落地的红叶，夹在书本里做成书签。年晚，一家人围着圆桌，吃着热腾腾的年夜饭，窗外是噼噼啪啪的炮仗声，屋内是暖暖的煤油灯光；若是天气寒冷，燃上一根老柴头，烤着火，聊着天，那些烟火气十足的瞬间，那些简单纯粹的快乐，拼成了最珍贵的年味记忆，在往后漂泊的每一个冬日，都能治愈所有的孤单。

又是一年岁末，家乡的乌桕树，再次妆点了村子的前前后后。红叶落了又长，游子走了又归。无论你身在何方，无论你历经多少风霜，那片火红的乌桕林，永远在故乡静静伫立。那熟悉的回乡路，永远为你敞开。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家乡的年味已经酝酿，不妨放下手中的忙碌，收拾好行囊，踏上归途吧。

家乡乌桕红了，你回家过年了吗？故乡的亲人，正守着热腾腾的饭菜，在那片红叶之下，等你归来。（刘志宁）

责任编辑：蔡劲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