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脉里的原乡：诗歌《爷爷的白鹿原》中的文化守望

近日，齐越朗诵艺术节暨全国青少儿朗诵大会、第四届“万众悦读朗读大会”、第十二届“曹灿杯”青少年朗诵展示活动等全国朗诵展演相继启动，繁荣青少年文化事业，提振青少年文化自信已成为全社会关注的焦点。近年来，备受青少年青睐的现代诗歌《爷爷的白鹿原》一度被热议推崇。据了解，该诗歌以八岁孩童“石头”的视角，勾勒出一幅立体而厚重的“白鹿原”文化图谱。“爷爷的白鹿原”在诗中反复出现，不仅是一个地理坐标，更是一座承载着千年文明的精神家园。公开资料显示，该诗歌为陕西籍诗人杨可于2019年创作的现代诗歌作品。

爷爷的白鹿原

我叫石头，今年八岁了

石头这名是爷爷给我取的

爷爷说，在原上啊这名好养活

我啊，打小就爱问

而且一有时间

就拽着爷爷给我讲原上的故事//

南依秦岭，北临灞河

东接篑山，西壤长安

爷爷的白鹿原啊

是白鹿游弋、灞上川道的白鹿原//

爷爷说，蓝田猿人是我的祖先

这里绵延着世孙代代的呐喊

仰韶文化中的半坡仿佛就在昨天

华胥之渚的塬上传唱着生命不息的繁衍

爷爷的白鹿原啊

是刀耕火种、文明古今的白鹿原//

欲寻商山皓，犹恋汉皇恩

爷爷的白鹿原

是李白“别离有相思，瑶瑟与金樽”的白鹿原

是王维“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白鹿原

是白居易“独寻秋景城东去，白鹿原头信马行”的白鹿原

爷爷的白鹿原啊

是汉唐诗词、文人歌赋的白鹿原//

爷爷的白鹿原

宋将狄青，扎寨塬中

白鹿传奇，英雄豪情

爷爷的白鹿原啊

是精忠报国、赤胆忠心的白鹿原//

将令一声震山川

人披衣甲马上鞍

一声声老腔塬上吼

八百里渭水出平川

爷爷的白鹿原啊

是秦声秦韵、粗犷豪迈的白鹿原//

爷爷的白鹿原

是五千年朝代更迭

一朝断发易服的白鹿原

是白嘉轩、鹿子霖、田小娥

演绎白鹿家族恩怨纷争的白鹿原

爷爷的白鹿原啊

是五十万字、字字珠玑的白鹿原//

爷爷啊，白鹿原上白鹿人

白鹿黄土铸英魂

我是白鹿原的子孙

我是白鹿原上

世世代代、不离不弃的守护人

诗歌巧妙构建了多维度文化空间：从地理位置上的“南依秦岭，北临灞河”，到历史纵深处的“蓝田猿人”“仰韶半坡”；从文人墨客的诗意栖居，到英雄豪杰的赤胆忠心；从秦声秦韵的粗犷豪迈，到陈忠实笔下的家族史诗。这些层次并非简单叠加，而是通过“爷爷”这个形象，将宏大的文化叙事转化为可触可感的血脉传承。

尤为精妙的是，诗歌通过“爷爷”作为叙事中介，将遥远的历史与“我”紧密相连。“蓝田猿人是我的祖先”——这种第一人称的宣称，使数千年的文明不再是教科书上的冰冷文字，而成为流淌在血液中的生命记忆。“爷爷的白鹿原啊”这一咏叹句式反复出现，如同祭祀中的祝祷，赋予整首诗以仪式感，将个体情感升华为集体文化认同。

诗中引用的李白、王维、白居易的诗句，以及陈忠实《白鹿原》中的人物，构建了一个文人传统与民间叙事交织的文化网络。而“将令一声震山川”的老腔，则将文人传统与民间精神熔于一炉，呈现出“白鹿原”作为文化符号的多元性与包容性。

其中，“爷爷的白鹿原/是五千年朝代更迭/一朝断发易服的白鹿原/是白嘉轩、鹿子霖、田小娥/演绎白鹿家族恩怨纷争的白鹿原/爷爷的白鹿原啊/是五十万字、字字珠玑的白鹿原”融合了陈忠实《白鹿原》的故事脉络和人物角色，即是对文学名将的缅怀，同时也是对陕派文学的致敬。

结尾处“我是白鹿原上/世世代代、不离不弃的守护人”，从“听故事的人”到“守护人”的转变，完成了从“爷爷”到“我”的精神接力，完美实现了文化传承的闭环——传承不仅是接收，更是接续。在文化记忆日益碎片化的今天，这首诗以深情的守望姿态，为我们提供了一种抵抗遗忘的可能：让每个“石头”都能在“爷爷”的故事里，找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位置。这种文化认同不是封闭的怀旧，而是在新时代语境下对传统的重新确认。在文化断裂与失忆成为时代隐痛的今天，这首诗以其深情的守望姿态，为我们提供了一种连接传统与现代的可能路径——通过个体记忆的传承，让千年文明在血脉中找到栖居之所。（吕颂）

责任编辑：刘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