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半步”的文明：从《象行记》看见一种安静的守护

2026年10月21日晚，纪录电影《象行记》全国首映礼在北京举行。《象行记》是国内首部亚洲象主题IMAX原创纪录电影，首次将云南亚洲象“北上南归”与被救助象“阿宝”野化放归两条真实旅程并置呈现。摄制组历时3年深入云南热带雨林，用IMAX镜头记录下人与象之间的守护与分寸。

《象行记》由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国家林业和草原局（国家公园管理局）指导，中国外文局、中共云南省委宣传部、中国电影合作制片公司监制，中国对外书刊出版发行中心等出品，外文出版社等联合出品。

纪录电影《象行记》全国首映礼海报

在《象行记》中，两条真实旅程被放置于同一条叙事河流中。一条属于从西双版纳出发，历经17个月向北迂回1300多公里的“短鼻家族”；另一条属于闯入普洱城区后，在西双版纳亚洲象救护与繁育中心度过6年的独象“阿宝”。这两条河流一条名为“回家”，一条名为“学会回家”，但它们最终流向了同一个追问——在栖息地日渐交错的现实中，人与大象究竟该如何共处？

在西双版纳傣族的记忆中，大象从来不只是一种野生动物，它是织锦上的纹样、象脚鼓的节拍，是创世神话与雕塑中承载的集体敬仰。这里的人们对大象的注视与敬仰延续了千年，渐渐沉淀为远久记忆中的符号。然而，当神话回落到现实，这份对万物生灵的敬仰是否能被稳稳承托？

《象行记》首映礼现场象脚鼓舞表演

“短鼻家族”和阿宝的故事给出了答案。在17个月的守护中，云南省组建专业护象队，以柔性引导代替硬性驱赶；放归那天，阿宝走进森林又再次折返，试图用象鼻打开救护中心紧锁的铁门，“象爸爸”陈育兵忍着泪水站在门内推拒，最终，阿宝重新转身走向山野……这些细节的力量，胜过任何关于生态文明的概念阐释。所谓“退半步的守护”，退的不是责任，而是人的惯性——不再理所当然地占据每一寸土地，不再把象的靠近视为入侵，而是在食物、通道与预警方面为其规划出相应的空间。如此，“边界”就不再是一条既成的线，而是一个需要反复校准、持续维护的动态范围。

在村庄、农田、道路交错的“北上南归”之路上，大象也在“适应一个以人类为景观的新环境”，也在用它们的方式回应着人类的退让，在同一个空间里重新确认彼此的边界。人与大象生存边界的融合与分离，在一个保护动作里同时发生。

这种双向的适应，正在产生可以验证的结果。监测数据显示，“短鼻家族”南归后种群持续增长，截至2025年8月，已与另一个象群汇合形成28头成员的大家族。在全球亚洲象数量持续减少的背景下，云南野生亚洲象种群逆势增长，背后是无数个“陈育兵”年复一年的守护，也是制度层面的持续投入。保护一个物种，最终要保护的，是使它得以存续的整个关系网络——食物网络、迁徙网络、与人类之间的信任与相处网络。

《象行记》首映礼上，木偶象与观众互动

《象行记》的意义，不止于记录这些努力，它也是中国生态文明建设与物种保护实践的一次自觉的国际传播尝试。这部由中国、加拿大、新加坡等国合作摄制的影片，将在全球91个国家的1800余家IMAX影院与观众见面。据西双版纳手机台报道，2021年“短鼻家族”北移南归时，海外超过3000家媒体进行了报道，传播覆盖190多个国家和地区，全网阅读量达110多亿次。一次象群的行走，让世界看见了一种不同的保护逻辑——不是把人放在自然的对立面，也不是把象关进隔离的孤岛，而是在“退半步”中重新安排彼此共处的方式。《象行记》所做的，是将热点事件转化为可被不同语言、不同文化背景的观众共同感受的影像。

事实上，人类与万物生灵相处的原则早已镌刻在中国人民古老的智慧之中。《礼记》有言：“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这句古老的箴言，在当代云南的雨林与村寨之间获得了生动注解。象群北移南归，人类让出通道、守住边界，大象循路而归、各得其所；阿宝野化放归，人类陪伴一程，再放手一程。所谓“并行”，从来不是静态的和平共处，而是在动态的靠近与退让中，找到各自可以活得更好的位置。

当人类愿意为大象停下脚步，大象也会用它们的归来与远行为这片土地留下最诚实的证词，而《象行记》把这份证词带向世界，让不同国家、不同地区、不同民族的观众在荧幕上一同注视同一头小象的眼睛，这种传播本身，也正是另一种“并育”的练习。

（撰文、摄影：孙姝娅）

责任编辑：柴晶晶